正視當代青年背后的焦慮
前段時間,我的朋友圈和微博首頁被“孔乙己的長衫”言論刷屏。其熱度急劇攀升,離不開一位“失意書生”的獨白:“學歷不但是敲門磚,也是我下不來的高臺,更是孔乙己脫不下的長衫。”他的話引起當代青年的共鳴,但有很多社會前輩,對于這些年輕人的評價只是一句輕飄飄的“矯情”。
彼時的我看到這些時內心濺起浪花,卻無滔天波瀾,還記得我第一次進某家工廠。
車間很大,這是我的第一印象。可以容納很多人和機器,也確實有很多工人和設備,但仍舊顯得空蕩蕩的;天花板上吊著巨大的風扇,如老牛耕犁般行進的扇葉下面是我價值15 塊錢一小時的青春;彌漫在車間的鐵銹味無孔不入,透過發絲,透過衣料,甚至進入毛孔,此時除了與它“合污”我別無選擇。
外面的陽光在門口內一米處被陰影吞噬,熱氣卻不費吹灰之力地填滿整個車間,汗水自我的額頭流下,我抬起手,用僅存的干凈手腕拂去;然后新的汗珠緩慢又沉重地淌下來,混合著鐵銹的味道生生沖向我的嗅覺神經。長時間的久坐令我的身體開始叫囂抗議,酸痛爬上我的腰肩,忍耐,我只有忍耐。如此整整8 個小時。
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流淚,也僅僅只是流淚,我的腦子里那股鐵銹味還未散去,因此那時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而流淚。
回到家我在昏暗的房間里仍舊止不住眼淚,模模糊糊間我想起以前看《行者無疆》時,余秋雨先生寫在序言的一句話:“文人走出書齋總是很危險的,離開越遠危險越大。”
我印象如此之深,如今想來是覺得危險不僅是具象的疼痛,還有精神的自我懷疑和崩潰。而我也在反思,自恃“書齋里的人”這一身份,讓我看待外界多了一層朦朧模糊像五彩糖紙構成的濾鏡,也多了一分傲慢。
我脫不下的“長衫”變成了我脖頸上的“白綾”,只要我一踏出象牙塔,它的收力令我窒息。
等我再次去翻看這本書時,我發現在我印象深刻的句子不遠處還有一段話:“象牙塔看似高雅精致,實則是一種自我囚禁。”
我流淚或許是因為,我能明白其中道理,也羨慕那些走出象牙塔囚籠的人,可是我做不到。
我并不會因為這件事對自我進行持續否定,我也不覺得網絡上自嘲是孔乙己的學生們應該被批判,因為現實落差產生的情緒焦慮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,這份焦慮應當被看見,這份情緒應當被重視。
我并不認為孔乙己的時代已經過去,孔乙己這個身份恰恰是現在許多青年人生中必經的一個磨練;我們要做的也不是脫下長衫,而是讓長衫僅僅只是遮身蔽體的衣服,不是自尊的枷鎖。
當代青年此刻正處于人生中最有活力、最有沖擊的階段,容易遭受到打擊,卻不容易被擊倒,這是青年人最為珍貴的特性。淚水和自嘲應該以一種客觀的心態看待,不應予以批判,淚水過后是振作,自嘲過后是前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