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見時，姐夫說這是他妹妹。我不記得那是哪一年，只記得那時我還在上小學，她大而深邃的眼睛充滿笑意，鼻梁高挺，唇紅齒白，一件粉色的羽絨服襯得她嬌嫩可愛，十分好看。聽母親說，她在鎮上讀初中，成績蠻好，勤勞能干，燒得一手好菜。我跟在堂姐身后，只敢偷偷地看她幾眼，她仿佛看穿小孩的微妙心思一般，溫柔地笑笑。年少時總是如此，對漂亮美好的事物既心生向往又敬而遠之。

后來我在初中入學前曾去姐夫家住過一陣，許是年齡相差過多，年少的我又不太會說，說不出可愛的話拉近彼此的距離，但她總是那樣，溫溫柔柔。細細盤算其實也并沒有相差多少，我上初中那年，她好像也剛好高一。再后來我一路升學，也只是在父母的只言片語中了解到，她和我的一個堂表哥訂了婚，堂表哥跑車賺錢，她在鎮上擺攤賣衣服。那時候只是有幾分不解，都說成績還行，為什么早早就去相親。但好像在這個偏遠的地方，我的小學同學很多都有了家庭，而我那時才高中。她那時應該剛成年吧，在父輩眼中，已經是大人了。關于她的記憶也就停留至此。

大四寒假，我回家過年時，堂姐回來拜年，那天來了很多人，好幾個都只是兒時見過的。堂哥組織了露天燒烤，一大家子坐在院子里 ，家長里短地說著笑著。一開始我并未注意 ，直到后來聽到堂表哥叫她 ，我才認出她來。記憶中她黑而發亮的中長發被緊緊束成了馬尾 ，逐漸升高的發際線好像在訴說著她這些年的蹉跎歲月，雙頰殘留著青春期的痘印，下巴多了幾分圓潤，身材也微微走形，遠遠便能看到腰間的贅肉。記憶中溫柔的氣質好像被遺忘在了這些年的歲月中，更多的是生活的重擔還有兩個折騰的孩子所帶來的疲累與憔悴。

我遠遠看著她，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我，記不記得那個畏畏縮縮的小女孩。而她好像一直在苦惱孩子們的生活瑣事。我還是如小時候那般不知道該如何和她搭話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
平添了幾分傷感，也無法言說其中的緣由，好像潛意識里覺得，她不應該是這樣，她應該如初見一般，溫柔而美好；如艷麗而美好的花朵，迎風肆意。誠然，我無法定義她的人生，但我從沒想過在風華正茂的年紀，她的人生便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