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，大抵是桔子晚熟的時節。步入大街小巷的水果店，滿眼都是黃燦燦的一片——嘴里也似乎滿是桔子的香味了。

小時候，第一次吃桔子是酸酸甜甜的感覺，不過那時，這也算比較稀罕的水果，自然而然就愛上了這獨特的味道。

第一次意識到桔子的“重量”是朱自清先生的那篇《背影》，默然的父愛讓我對這小小的桔子有了更深刻的認識。當然，那會兒還以為朱先生說的橘子(在中國北方地區，人們習慣上把桔子寫作“橘子”)是橙子。

后來，家里逐漸富足了些，西瓜、蘋果以及在當時還特別時髦的菠蘿……這些好看又好吃的瓜果吸引了我。相比之下，桔子的金黃似乎顯得格外的“土”，心中想著那桔味也似乎泛濫著土味。這么想著，桔子就被排斥在了經濟發展帶來的各色水果的浪潮之外，那份兒時的喜愛之情也就這么淡了下來。

不過，人生總是充滿反復與意外，這大概也是人自身的矛盾所致吧。

那是一個普通的日子，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里，看到桌子上放了一袋桔子。

“誰買的桔子啊？”我問。

“哦，我買的啊。”老媽正在廚房忙著，頭也沒回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有些奇怪，因為她其實不吃桔子。

“這不是今天路上遇到個擺攤的么，我一看那桔子肯定甜。”老媽還是沒有回頭，不過那豐富的表情大約能夠想象得到，“我想起來，你不是就喜歡吃桔子嗎？就買了點回來。”

“……”

有個詞叫做“無語凝噎”，當然那是形容人悲傷時候的。只不過，我似乎也有了些許另類的感同身受吧，言語一下子喪失了。

伸手掏了個桔子，柔軟又帶著些許彈性。

“吃一個吧。”心想著，就剝開了那層外皮。

一瓣一瓣的，取下來像是彎月，彎彎得讓人不禁想起劉佳演唱的那首《月彎彎》，心中有種莫名的情緒，卻又被嘴里的桔味所化解——有點甜。